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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笔新题/小说」——逃离

李杏霖 2018-08-28 13:08:59

本篇文章来自张心怡,逃离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我们想要挣脱在周围的桎梏。还记得高中的每个晚自习吗,望着窗外茫茫黑夜,再低头看着无穷无尽的题目,是否你也产生过逃离的冲动?嘘,那就让我们看看主人公是怎么逃离的吧。

最后如果你有关于“逃离”的想法,欢迎在文章底部留言,分享给我们。




“走不走?”凳子被踢的震感传来,我斜着眼瞄了下教室门和后窗,确定没有伺机抓现行的老师后,把头偏向身后阿诺的桌子。

“嗯?老曹不是快回来了么?”老曹是我们的班主任。

“这也太TM无聊了啊!估计他还在回程的火车上呢。你就说走不走吧!”


周六的晚自习,后两节看视频的时间。我转回头看了看多媒体屏幕上“老梁讲故事”中侃侃而谈的老梁,又低下头看了眼两条缠在我凳子下颠儿颠得瑟得瑟的阿诺的鹭鸶腿,抬起脚后跟狠狠踩了下她脚背,“走!”“哦我X你大爷!”她疼的压着嗓子从牙缝里爆粗。


说走就走。我拽着她,我俩猫着腰,穿过大半个教室,小心翼翼的开门、掩门。走廊上没有亮灯,空无一人,只有各班大屏幕的光从玻璃透过。“走哪个楼梯?”仗着身高优势,她搂过我的脖子眯起眼问我。

“哪个也经常有老师经过……算了,西楼梯吧,离小广场近点。哎你拿掉你的猴子胳膊!”我一把打掉她打在我脖子上的手,她刚要冲我瞪眼,“咦,这个班怎么在看电影!”她抑制不住的惊呼,兴奋的跳到隔壁班的窗户边,把脑袋搁在窗台上。我凑过去踮起脚——“我操好帅!”我俩异口同声惊叹。说完了又赶紧捂住嘴,看看周围没人注意我俩,又继续贴在玻璃上。“哎哎你踩我脚了!”“哎这男主不是演断背山的那个嘛太他妈帅了啊!” 楼梯口的感应灯突然亮起,我俩吓了一跳,赶紧装作上厕所的样子,两个人轻手轻脚穿过走廊。没有人过来。走到楼梯口,她悄悄探出头。“小心老师——”我拽住她半空中晃荡的胳膊。 “没人,快走。”她冲我招招手。我俩牵着手“噌噌噌”蹿下楼,为了配合她八百迈的长腿我将步频提高一倍。两个人一鼓作气三步并作两步蹦出了一楼的楼梯间。安全了。


初秋的风,在夜晚已经转凉。月亮高高的挂在实验楼的上空,温柔又高傲的的俯视着满校不情不愿的灯光。“这么好的天气,这么美的夜晚,就不应该在教室荒废掉啊!”阿诺伸长了胳膊,左手一勾又搂过我,满意的感叹。我俩搂在一起,放肆的像两个醉酒的未成年,晃晃悠悠的走在教学楼外的小广场上。路灯将我们的身形重叠,孤单而粘稠的影子,看起来腿又细又长——当然,她是真长,我的是“看起来”长。她浑身上下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就是,她是个不如我白的“高富美”。阿诺穿着短袖校服,细细的胳膊被夜风吹凉,冰凉的皮肤触到我的后颈,我打了一个激灵。“你没穿外套?冷不冷?”


“嘶——”她两只手交替着搓了搓胳膊,“好像有点冷。你怎么会记得带外套啊!”她一脸幽怨的看着我。

“我不仅带了外套啊!”我从兜里依次掏出纸巾、清凉油,还有——“MP4你都带了啊!”阿诺说这话时大眼珠子仿佛要挣开眼皮。

“这叫装备齐全。上课带全书笔纸,翘课装备自然也要带全套。”

“你确定你真的是头一次翘课?!”

“废话,”我塞给她一只耳机,“课上多了才懂得举一反三。”


学校的西边有个小湖,人称“小西湖”。其实顶多算是个大水池而已。然而半个湖里都是婷婷的荷叶,荷花苞也蠢蠢欲动的挺直了茎。湖西有望不到边的芦苇,郁郁葱葱连上了岸。最有情调的不是芦苇丛中那条小木船,破旧的乌篷船一样,船帮上搭着一只破旧的桨,仿佛还有人不怕翻船的去划划似的,而是运气好时能看到的那对野鸭——肯定不是鸳鸯。我曾因为迟到而自暴自弃的在湖边上过一整个早读,东边的太阳金灿灿的光均匀的铺在水面上,被风吹皱像麦当娜那条金色裙子的裙摆。而那两只鸭子就在这湖面上走红毯一样温情脉脉的游来游去,一趟又一趟。


我俩默契的朝小西湖走去。初秋的小西湖,水灵灵的与月亮对望,满眼都是月光。风从水上来,湿漉漉的清甜。细细的一勾上弦月,用不了多久就中秋节了。这里适合吃一块鸭蛋黄莲蓉馅儿的月饼。铺开两张纸巾,我俩坐在湖边的阶梯上,共同披着我的校服外套,吹着湿凉凉的秋风。耳机里莫文蔚慵懒的唱着,“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爱真是折磨人的东西么?所有的爱?”我问阿诺。

寂静的夜,莫文蔚伴着秋虫的鸣叫独自唱了好久。

“林志健和他前女友和好了。”两首歌的间隙,她突然开口。我突然觉得我们像是坐在夜晚的海边,海风吹在脸上看潮涨,手里需要几罐啤酒——可乐也好。


“哦买噶,刘桐桐?”话一出口我便觉得多余了。像阿诺这样的姑娘,我以为她会有个强大的后宫的,而她唯一的前男友,竟然是她初恋,是高一才遇到的林志健。林志健在与阿诺在一起之前,有个近四年的女友,这恋也够早的,也是初恋——刘桐桐。“她不是高一就去英国了么?”

“她回来了。十一月再回英国。”

“哦呵,异国恋啊,厉害。果然至贱。”

“什么?”

“至贱啊。”

“啊?哦,嘁。”明白我所说的,阿诺笑了,把手伸进我兜里戳了戳我的腰,“哎哟哎哟,”她不管扭成一团的我,从我兜里掏出MP4,把歌换成了奶茶的《我不想念》。


很多时候我会想,那些唱着不想念、不爱了放下了的人,是不是想的快要疯掉了。又还是,以这种方式去祭奠,即将死在心里的那段时光。

“阿诺,你还喜欢他吗。”吹过来一阵风,我裹了裹披在我俩身上的校服。

奶茶一如既往的笑着,“我只愿长夜将尽天快亮,让想念的歌不要再唱。”


“我也不知道。至少不那么喜欢了吧。”她顿了顿,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轻轻笑了,“高二之前的那个暑假,我和他在同一个地方上辅导班,我们是同桌。同桌之间的那些事你懂的吧。有时他趴在桌子上睡觉,我会偷偷往他耳朵里吹气,用手戳他的眼睫毛,还挺长的,嘿嘿。后来他去北京玩儿,每到一个地方都拍张照,手里拿张纸,写着我名字,后面都有一句话。字挺丑的。但是,嗯,当时我们就是特别特别好。”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有些特别特别好的时光,除了用“特别好”,用其他任意一个形容词代替,都有缺陷。

“高二分班以后,慢慢的淡了,他甚至不再主动和我联系。这样也没什么意思了,我很自然就提出分手了。当时他没说什么,也没有解释。后来寒假,我和一个同我和他关系都不错的女生出去吃饭,快吃完的时候她一边玩手机,一边问我‘我有个朋友在KTV开了个包间,但他们有事不去了,要不我们去吧?不去也浪费了。’我想了想就答应了。当时没想太多,但是到了KTV以后,我俩上楼梯,我就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感觉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每走一步心里的直觉就更强烈。我走在前面,一推开门,到处都是气球,桌子中间放着一个盒子,我很自然地走过去打开,忘了和我一起来的女生也忘了这里布置的不该出现的一切。盒子里有他写的一张纸,呵,姑且算是情书吧。还有巧克力啊糖啊什么的,我看着看着,就止不住的哭,林志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过来抱住我,手里甚至还有一束玫瑰花。就这么在一起了。”


“所以你这个女神就被巧克力和玫瑰感动而征服了?”我叹息。我和阿诺高二才认识,关于她的从前我并不知道太多,但“一见如故”说的就是我和她。

“哎你别笑我啊,”她撇了撇嘴瞄了我一眼,“我长这么大没人这么对我,他们只说喜欢我,从来没想过要给我什么,哪怕是一句笑话带来的快乐。”


我一愣,转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然后两个人突然一起笑了,我把头靠在她肩上,她太瘦,很硌得慌。我像往常一样装作嫌弃的在她肩上蹭了蹭,她大笑着搂住我,伸过一只胳膊装作要“壁咚”的样子。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直接铺着我校服仰躺在小西湖旁的高地上。地面很凉。两边是高高的不知名的树,没有路灯,树冠巨大,夜里有些阴森。但是非常静,不只是安静,是令人心净的宁静。看着月光从密匝匝的树叶中渗透到人间,突然觉得自习,老曹,高考,爱,看不清方向的未来,所谓的梦想,什么都不是事了。有时候想太多好,可现实中坏那么多,你以为你足够包容,却没想到它对你已经足够宽容。


“有很长很长时间,我都觉得亲情才是最假的感情。你所谓的爱不过依靠血缘的维持,这是天注定的,而不是来自你内心。” 我对阿诺说。躺在秋夜里,我闭上眼睛,想起的往事似乎已是很久很久,“高一前的暑假,一天晚上,我已经忘记为了什么和我妈争执,歇斯底里的她和歇斯底里的我,我那么讨厌向别人表达他们理解不了的自己那部分。不想和她吵,心里的失望愤怒以及想远离的声音五百分贝的膨胀着,我妈没能抓住我,我冲出门,身上只有十三块钱了,没带手机,打了个车去了市中心广场。快十二点了,广场上只剩醉酒的人,我有点儿害怕,就去了旁边的肯德基,想在那凑合一晚。兜里还剩四块钱,不够买一杯冷饮,也没有遇到小说中会给我买一杯热牛奶的人。我买了个甜筒,坐在窗边慢慢吃。夜生活并不丰富的小城,凌晨外面已经没多少人了。偶尔有一两辆醉驾的车,从玻璃窗外飞快的驶过。寂寞的车灯和孤单的路灯,肯德基里看起来暖暖的黄色灯光,手中的甜筒,因冷气太足而渐渐冰冷的脸颊和双肩。我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没觉得害怕,开始乱想,想我爸妈睡了吗。其实我知道没什么大事儿,但当时就觉得特委屈,真的。我觉得谁走到哪一步都不容易,我没经历过我理解不了他们的愁和苦,我活的当下也有我自己的愁和苦啊!人生的每个瞬间都不同,它们怎么能相比呢!我数着,走过去六个人,一对小情侣互相搂着,三个喝醉的男人,一个从出租车上下来急匆匆的女人——身材不错,长卷发飘飘,我没看清脸,起码是个背影杀手。我目光追着那女人渐行渐远,慢慢舔着手中的甜筒,舌头都冰了,视线里闯入第七个人。一个男人,很高,好像是眼熟但我没看清他就急匆匆冲过去了。他突然转头,看见我,一愣,又急匆匆冲过来,冲进肯德基,冲到我面前,确定了是我,什么也没对我说先掏出手机,打电话说‘姐我找到她了,在肯德基,你放心吧。’是我小舅。然后他慢慢在我对面坐下,我低着头。在他打电话的那一瞬间,我眼泪就冒出来了,低着头一滴一滴砸在镜片上,眼镜都模糊了。”


我不说话,阿诺也没说话,秋虫叫着,树叶被风吹的“哗哗”响,奶茶静静的唱着,“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她牵住我的手。我们没有校服可披,她的手很凉,我的手也很凉。但很久很久以后我都还记得那种温度,是再也不会有的、从心底逃出来的、被释放、被蒸干的温度。


我和阿诺就这么牵着手,躺着。听了一首又一首歌。我有些理解班上的男生为什么总想翘掉一节又一节课。上瘾的不是逃课,而是一个不属于你、你也不属于它的环境的自由。当他们坐在不会被教导主任发现的操场的角落,点起手中的烟,烟雾缭绕中夕阳铺遍校园、染黄秋叶,在他们心中升起的是当下,还是我们一遍遍假想一遍遍描绘一遍遍意淫却依旧触碰不到的未来?少年亦知愁滋味,是成年后再不会拥有的最青春、最放肆、来自心底而不是来自被逼无奈的生活的最纯粹的愁。

“我们回去吧。快放学了。”沉默太久,阿诺嗓子有些沙。

“好。”


是不舍得就这样回去,然而脚步没敢放缓,手上收拾衣服的动作也没再留恋。有些事只一次,哪怕一秒,也足够。

我和阿诺往东边回去,离月亮越来越近,路灯将我俩的身影越拉越长。

我突然想起谢波的《逃离》:“让我们解开心中的骏马,踏灭城市所有的灯光。”

“叮铃铃铃——”放学铃声响起。电影落幕,满室灯光亮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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