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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场合哺乳有何问题吗?

利维坦 2018-12-17 15:14:55

利维坦按:究竟由谁来规定妇女是否有公共场合哺乳的权利?从动物本能来说,母亲哺育饥饿的婴儿的行为不会是一件错事——我们无法接受有人在公交车站随地小便,是因为这一行为破坏了环境卫生、暴露在公共场合的生殖器影响市容文明——但公共场合哺乳无碍于环境,影响的大概只是部分人看风景的心情。这就很奇怪了:抗议公共场所哺乳的声音远远多于对随地扔垃圾者的谴责。人没法对一片垃圾发表言论,但总有人会对公共场合哺乳的妇女义愤填膺。然而公共场合哺乳这事就像放屁:一群人中第一个反应过来有人放屁的,往往是放屁者;反对公共场合哺乳言辞最亢奋的,也许就是公交站里有意无意偷瞄的那部分人。



文/Eleanor Johnson

译/杨睿

校对/石炜

原文/theconversation.com/the-backwards-history-of-attitudes-toward-public-breastfeeding-54876

本文基于创作共用协议(BY-NC),由杨睿在利维坦发布


波兰画家斯坦尼斯拉夫·维斯皮安斯基(Stanisław Wyspiański)的作品《母亲》(Macierzynstwo),1905年。图源:维基共享资源


在公共场合哺乳似乎是个永远不会停止争议的话题。


YouTube上有一段视频很火,视频中的女性在公共场合哺乳,一位路人叫她“不要在公共场合这样做”;另一个路人表示,在公共汽车站这样“一个文明、得体的地方”,容不下哺乳这样的行为;其他几个路人则认为这位女性很“恶心”。


图源:youtube


赫芬顿邮报网几年前进行的一项实验表明,就算是在法律保护女性在公共场合哺乳权的各州,女性在哺乳时也会受到谴责和羞辱,甚至还可能会被从餐厅和其他公共场所赶出来。


与此同时,又有很多人认为,那些本来可以给孩子母乳喂养却没有这样做的女性是自私的。这些女性放弃了母乳喂养,选择用配方奶粉喂养自己的孩子,她们或许是出于工作的无奈,或许仅仅是因为她们发现母乳喂养对她们自己和家庭来说效果都不太理想。


美国儿科学会、国际母乳协会和西尔斯博士亲子数据库等组织始终坚持认为“母乳最好”。但这种言论就相当于在说,不哺乳的母亲就不是最好的。


社会到底想要什么?一方面,女性因母乳喂养受到尊敬,因选择配方奶粉受到苛责。但另一方面,哺乳的母亲却被认为是对公共举止文明的侮辱。


这种扭曲的逻辑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有关哺乳的争论让意识形态的冲突延续了好几个世纪。这种冲突似乎和中世纪不相上下,甚至还比中世纪要更加糟糕。事实上,中世纪有一些庆祝、尊敬哺乳的好传统,这都是今天不复存在的。


哺乳是祝福,不是诅咒


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虽然一些21世纪的美国人认为哺乳是一种冒犯、不当的行为,但在公共场合哺乳并不总是会招来他们的斥责。


某些情况下,在公共场合哺乳甚至还被视为十分正统的行为。早在一千年前,基督教就认为,无论是在历史上亲眼见证,还是在艺术作品中看到圣母玛利亚哺乳,都被认为是一种赐福。


克莱尔沃的伯纳德喝圣母玛利亚的乳汁。图源:维基共享资源


在后世流传的中世纪传说中,11世纪一位名叫伯纳德(Bernard of Clairvaux)的天主教僧侣在异象中看到教堂的玛利亚雕像复活、给他哺乳。喝下圣母乳汁的伯纳德在精神上得到了滋养和治愈。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西欧的宗教艺术反复地再现这一景象,希望能激发人们对圣母的忠诚、热爱和对基督教奇迹的信仰。


罗马圣母玛丽亚大教堂的外墙上还有另一幅图描绘了圣母哺乳耶稣的场景。


这也许最能说明,对于中世纪的基督徒来说,看圣母哺乳耶稣(甚至是看圣母哺乳伯纳德)是一种赐福,而不是偷窥或冒犯的行为。


罗马圣母玛丽亚大教堂外墙上的马赛克镶嵌画。图源:flickr


做也不行,不做也不行


不知道从历史长河中的哪个时候开始,哺乳变成了让人难为情的事情。


这种看法也许是因为工业革命将世界激进地分成了两个领域:妇女主导的家庭领域和由男性主导的公共领域。


摄影师珍·潘(Jen Pan)发起的“超级妈妈”(super mum)主题摄影,旨在让公众重新认识女性在公共场合的哺乳行为。图源:Photogrist


但事到如今,这个划分早就不存在了。那为什么人们还满怀偏见,无法接受这种原本属于家庭领域的行为在公共场合发生呢?尤其是在孩子满6个月之前女性面临哺乳婴儿的巨大压力时,人们还是放不下偏见。


如何处理哺乳的压力,但又不能在公共场合哺乳,这就形成了我所说的“哺乳三角形”。


这个三角形的一个顶点是在私人场合哺乳孩子的“好妈妈”,第二个顶点是在自己方便的地方哺乳孩子的“坏妈妈”,第三个顶点是放弃母乳喂养的“坏妈妈”。


这就是古老的“处女-娼妓二分法”的现代演绎,但这种演绎又多了一个转折:现在有两种方法可以成为“娼妓”了。


意大利画家圭多·雷尼(Guido Reni)作品《抹大拉的玛利亚》。图源:Auktionshaus Lempertz


处女-娼妓二分法与基督教的教义一样历史悠久,它将耶稣生命中的女性分成了对立的两组:玛丽亚(耶稣的母亲)和抹大拉的玛利亚(耶稣的妓女朋友,可能还是他的门徒。编者注:但《新/旧约圣经》中都没有任何文字特指或暗指她是“妓女”,之所以会有妓女的猜测,可能因为历史上一度的对女性的贬低和忽视)到了20世纪,弗洛伊德将其称为“圣母-娼妓情结”,把它与男性的病态性行为联系在了一起。

(sites.psu.edu/aspsy/2015/10/03/madonna-whore-complex/)


从本质上讲,有这种情结的男性,会根据自己的性史或自己感知到的性爱特征来定义女性的纯洁与堕落。将近一个世纪之后,记者纳奥米·沃尔夫(Naomi Wolf)在她的书《乱交》(Poniscuities,1997)中提到了这种二分法的普遍存在,剖析了它如何使女性陷入男性意识形态的双重束缚之中:处女是没有欲望的女人;娼妓不仅有欲望,而且以欲望为生。


这个想法似乎也被混入了哺乳之战中,选择不哺乳孩子的女性被认为是把自己的欲望放在了孩子的欲望前面。她想要自己的时间,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自由,希望自己得到的健康益处比孩子从母乳喂养中得到的健康益处要多。


在意识形态上来讲,她在某些人心里更接近娼妓。


与此同时,在公共场合哺乳的母亲也被一些人视为“娼妓”:她清晰地展现了自己的性能力,哺乳的暗示甚至比性交更为刺激。更糟糕的是,她把自己的欲望放在了那些不愿看到她袒胸露乳的人的欲望之前,随心所欲地在公共场合走来走去。她哪怕只是坐在那里,就能让整个公交站变得对部分人来说不雅。


人们争论的到底是什么?


图源:New Statesman


看到别人把身体的私密部位暴露出来会觉得不舒服,这并没有哪里不合理。人在大街上随便向其他人暴露生殖器的确是一种犯罪行为,因为这侵犯了另一个人的权利,带来了潜在的威胁。


但在哺乳这件事上,人们并不觉得受到了乳房的威胁,他们感觉到的是意识形态上的威胁。女性在公共场合哺乳的行为是在拒绝社会束缚她的身体、性行为和她的母性。


在历史中,试图束缚、掌控女性身体的形式多种多样:贞操带、束身衣,都想将女性与男性的身体隔绝开来。但因为哺乳的行为无处不在,隔离哺乳女性就做得尤其隐蔽。


许多人批评那些放弃母乳喂养的女性,是因为他们担心孩子的健康,这也很合理。毕竟我们会担心政治动荡环境中孩子的安全,会担心患病的孩子的安全,这样看来,我们会担心邻居家孩子的营养似乎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所以当女性放弃母乳喂养时,我们就会对她进行批判和指责。但有研究表明,几乎所有没有接受母乳喂养的孩子也都成长得很好,不会出现肥胖,也不会受其他常说的配方奶粉坏处的影响。

(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1361236/)


当我们谈起哺乳问题的时候,请试着去想想我们真正在谈论些什么,让我们诚实地对待自己。我们并不是在谈论孩子,我们是在谈论女性有权利按照自己的意图使用自己的时间;我们是在谈论哺乳期母亲在社会中自由行动的权利,无论是否是在给婴儿哺乳,她们都应该享有这种权利;我们是在谈论谁的生活重心将会远离家庭;我们是在谈论谁会成为处女,谁又会成为娼妓。


2016年,福州数百名母亲参加母乳喂养的主题活动,旨在提高公众对于母乳喂养的认识。图源:China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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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坦”(微信号liweitan2014),神经基础研究、脑科学、哲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反清新,反心灵鸡汤,反一般二逼文艺,反基础,反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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