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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文存|占山 占山

三乐书屋 2019-03-06 13:50:56

前 面 的 话


上周二在南岗校区听课,占山上“演讲”。高一的课,第一个上台演讲的却是一个高二的女孩子。

她叫周文欣。占山在升旗校会时听到她的演讲,很喜欢她演讲也很喜欢她的的声音,于是邀请到班级,给学弟学妹们做一次演讲。


周文欣不疾不徐地在讲台前开场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占山……”

题目当然是噱头,小姑娘聪明。可后面一点一点娓娓道来,就不只是聪明这么简单了。一个“占山”的比喻,是她对生活的领悟,似乎也是她对她所认识的“占山”的敬意。

对生活的解读,有她这个年龄的纯真,似乎又远超出她这个年龄的通透。


占山听完,好长时间都忘了点评,不禁在讲台上啧啧感叹手舞足蹈。我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面,也感动了好一阵子,这好像是听公开课好多年不曾发生的事了。

用一个真诚而有趣的灵魂去感染许多真诚而有趣的灵魂,这是教育里可遇不可求的境界,好多高大上的教育理论在这样的事实面前显得干瘪而无聊。

好在在三中,这样的机会,偶尔还在。


于是在课后马上要来周文欣同学的演讲稿,并请她用手机又录了一遍,因为她的声音真是好听。

又想到在三中教书的这十几年,总能常常遇到一些这样感动自己的文章和文章背后那些可爱的孩子。

这些文章已经远不在高中写作教学的范畴,能遇到,是一个语文教师额外的幸运。打算在今后的时间,把现在的和从前的这些文章一点一点整理整理。起了个名字,叫“三好文存”,把在三中遇到的好文珍存。


本来想再炮制三条所谓的“三好”,抖个一语双关的机灵,想想还是放弃了。我们的生活里有太多“三大”“四条”“五点”“六项”等等形式远大于内容还让创造者常常沾沾自喜的说辞。

其实,“好”是多么复杂,怎么会被条条框框理出来;“好”又是多么简单,就是那一刻坐在教室的后头,从心里发出的一声感叹,“多么好啊……”



周文欣同学在演讲


一个月前占山老师就邀请我来一年级做一次演讲,当时我本着得过且过的劣根性,第一想法是 把我在我们班做的课前演讲照搬一遍。但是我重温之后,发现一篇讲稿不只是列举的例证有时效性,稿子里的热情也会过期。我想,人的成长大抵可以看作是一个个旧人格的死亡,就像是山间的人可以说,一座山有四季,四时之景不同,而下一年的春山又非上一年的春山。


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占山。


昔有梁山好汉揭竿而起占山称雄,抗战时期草莽豪杰依山御敌响应革命,今有一美国男子希顿为圆女儿的公主梦,在非洲无主地插旗建国。一些伟大的事业似乎是从占山占地开始的,不过现在大多数人显然没有机会拥有一座山,如今我们说占山占山,说的都是无形的山。

而我要说的是,在这个纷杂烦扰的尘世中,你大可以占据一方天地、一座山峰,活你自己,过你“不畏浮云遮望眼”的生活。


现世所言占领大多浅显。我不会去学那些唯成功论者劝诱你们攀登生命的巅峰。毕竟归根到底,人要占的山不是金山银山,占山也不仅仅是占领学术高地或成为别人的靠山。你最大的资本是你自己。世间万事万物,最需要掌控,最该去宣示主权的,是你自己。

或许你以为占不了泰山珠峰,进不了名家诗篇难免遗憾。那有什么,别为自己是个“凡人”而负疚,冠不上“小泰山”的名号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我们高二上个月做的英语习题里有一句:She sings so well that she is going to be another Madonna.——她的歌声遏云绕梁,她有望成为另一个麦当娜。谁要成为另一个麦当娜?唱好歌就是成为麦当娜吗?——我才不要我的名字被传颂成背离真我的样子。

如果人生就是循规蹈矩,就是满足别人对我的期望,就是在攀比中寻找优越感,那算什么占山?无非是一块块钢材被压进模具制成轨道,无非是环形轨道上列车一圈圈地跑,无非是列车里报站声音按着既定顺序一次次响起。那算什么占山的学生?占是占据 是拥有。你独特、自主,才可以说是占下了你这座山头。


占山占山,说是占领其实也是建设。岩石为骨,土壤为肉,生灵作皮面,才组成了一座完整的山。“九层之台,起于累土。”更何况一座山呢?去学一学那些技能要术 规律道理吧,去见一见这世间百态、苍生沉浮吧,然后把它们都吸纳成你的能量,站得高才可望得远啊。

万卷书和万里路,都化作了一块块土石。可若没有草木扎根,鱼虾翻腾,鸟雀啼啭,百兽嬉闹,一堆土石的集合仅仅是土石而已。刮一阵风就如沙丘被夷为平地,下一场雨会发生水土流失的。学习不只是学习课本上的知识,同时也是学习与这个世界相处的方式,学习与自己相处的方式,把灵魂染上色彩,让山的每一个组分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才能汇聚成更大的力量。


占山为王,不光要建设山的本身,还要打通连通外界的路。我们常听人说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可我希望你们能相信 每个人的立足之地 都是一座山。真正懂得占山的人,自然可以登山而小天下,必然也可以下山而拥抱天下。占山并不意味着 这座山便是全世界。你的四周不是汪洋大海,不是荒芜虚空,不是你所幻想出的星星与梦。你有见过哪一座孤峰能拔地千尺吗?山的雄奇,正在于其绵延千里,在于其林立又各自成峰的风骨。我们独立,不依附于任何人或事物,同时,我们根连着根,手握着手,一同构建成这片丰饶大陆。


愿你在你的山中看尽万物蓬勃,享遍珍馐美景。或许有一天你会发现 你占领的这个小山头已经成了座巍峨奇峰。愿你将能够,以热爱为半径圈山,然后发现 到过的每一方土地都是你的领土,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山,而你 也成了山的一部分。


谢谢大家!


占山  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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